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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坐落在白龙江畔,称碧口镇,为陇上“四大重镇”之一,历史上曾被誉为“小上海”。小镇上有口老井,地处白龙江畔沙滩上,已有千年历史,被小镇上的人称为“凉水井”,是他们世代饮水的水源,小镇春秋的见证。
凉水井,距白龙江边仅二三十米,井口一米见方,深一米多。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凉水井亦如此,规模不大,水质却出奇的好,因而成了名井,不仅小镇上的人妇孺皆知,而且名播四方。外地人来小镇,总要慕名一睹其风采,无不拍手称绝。凉水井的水清澈极了,清澈得像一面镜子,女儿家完全可以对井梳妆。凉水井的水透亮极了,透亮得一眼能看到井底,井底是细细的绵沙,在阳光照射下银光闪闪。井底绵纱上是鱼儿的乐园,寸许的小鱼儿历历可数,相互追逐,像是追寻着童年的梦幻。井底绵沙下像是藏了个顽童,时而“咕嘟咕嘟”吹出一个个气泡来,那气泡连成一串,从井底直上水面。凉水井采天地灵气,汇日月光华,就像是天设地造,从不受外界干扰,不枯不溢,不混不浊。即使夏日白龙江浊浪滔天,近在咫尺的凉水井却从不见一丝浑浊,四季清澈见底。最奇特的是,凉水井的水是渗出来的,却不知来自哪里,但绝非是白龙江渗出的水。井水不仅清澈如镜,且甘冽爽口,胜似深山里的矿泉水。井水冬暖夏凉,夏天即使天气再炎热,井水却冰凉冰凉,喝一口凉丝丝,直沁心脾;冬天哪怕天寒地冻,井水的水面上水气袅袅,冒着丝丝热气,似热浪扑面而来。
世上水井多如牛毛,大多似藏龙隐蛟,难识庐山真面目。唯独小镇上的凉水井坦坦荡荡,不遮不掩,把动人的容颜献给人们。凉水井,一米见方的凉水井,默默无语的凉水井,却有着一往深情,慷慨地捧出乳汁般的甘甜,养育了古老的碧口镇。世世代代,小镇上的人做饭饮水,全是用凉水井的水。小镇茶馆和居家人泡茶,也全都用凉水井的水。井水里写满小镇春秋,荡漾着小镇孩童的笑声,回响着阴平古道上骡帮马队的铃铛声,飘出了白龙江上商船的川江号子,映出了小镇上水陆码头的繁荣。
小镇上的老人讲,凉水井并非自古就有,是后来才有的。很久以前,没有凉水井时,小镇上的人做饭、饮水、淘菜、洗衣,或是茶馆里泡茶用水,都需挑白龙江里的水。一到夏天江水暴涨,混浊不堪,无法饮用。人们只能在江畔沙滩上掘沙坑,等坑里渗出清水,然后一瓢一瓢地舀进水桶,挑回家饮用。如此这般,坑里渗出的水速度太慢,舀几瓢就见底了,只好耐心等待,等水渗出后继续舀,舀满一挑水至少要十几分钟。白龙江畔守水的人常排成长龙,有人天不亮江边守水,有人顶着星光守水。更有些性急的人舀水见了底,水刚渗出来一点,就急着用瓢舀,连水带沙全舀进桶里,成了混水,挑回家还需用白矾澄清。不仅守水难,暴涨的江水冲下一些杂物,影响了水质。小镇上的人饮水苦不堪言,盼星星盼月亮,盼望有一口水井,供全镇人饮用;小镇上的数十家茶馆,也盼望能有一口井,用井水沏出甘醇茶汤来。后来,碧口先民终于在白龙江畔开掘出了凉水井,然而当地却流传着有关凉水井来历的传说。碧口镇的南山坡上有一寺庙叫“南山寺”,庙里有个名叫马老道的道士,童颜鹤发,已有百余岁。马老道经常下山到碧口街茶馆品茗饮茶,每次喝完茶付茶钱,都被店主婉言拒绝。一天,店主自言自语地埋怨,白龙江的水泡不出好茶,要是有一口井,用井水泡茶就好了。马老道听罢并不言语,饮完茶拽着店主的衣袖往外走。店主不知何事,只好任其摆布,被带到镇旁的白龙江畔。马老道用手中的蒲扇,在地上画了个筛子大的圆圈,什么话也没有说,便扬长而去。店主心里很纳闷:马老道在地上画的这个圈有何用,难道下面有金银财宝?于是,他回家叫上儿子,扛来镢头,在马老道画圈的地上挖了起来。父子俩挖呀挖呀,挖了个筛子大的圆坑,刚挖了一尺来深,坑里便冒出清澈的水来。店主喝了一口,凉丝丝,甜津津的,直沁心脾,高兴极了。他带领儿子继续挖呀挖呀,挖了一米多深,终于挖成了一口水井。他急忙回家挑来水桶,挑回了一挑水井里的水,烧开后沏茶。真是奇了,沏出来的茶格外香甜甘醇。从此,他每天都挑井水沏茶,茶水甘甜爽口,他家的茶馆也因此名声大振,茶客盈门,生意顿时红火起来。别的茶馆得知消息,也都纷纷挑井水沏茶,果真茶水与先前大不一样。自从用井水沏茶,小镇上家家茶馆的生意都红火起来。碧口镇的居民,从此也都挑井水做饭,做出的饭菜佳肴格外可口。千百年来,这口水井给碧口人带来了甘甜,带来了幸福,人们给这口水井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凉水井”。
凉水井,成为当地一口宝井,就像泉城的趵突泉一样,成为小镇的一大胜景。直至上世纪60年代,碧口镇建起自来水后,凉水井完成历史使命,从此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然而,小镇上的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依然怀念那口曾给了他们许许多多甘甜的凉水井,摆“龙门阵”时,无不津津乐道地谈论那口老井。
凡是曾经有过的美好的东西,都会留在人们的记忆里。小镇的老井虽不复存在,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之中,令人们深深地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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