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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连河畔马莲情
 
 

  马莲即马蔺,多年生草本植物,根茎粗,花蓝紫色,叶子条形,富于韧性,可以用来捆东西,又可以造纸,根可以制成刷子,也叫马兰。词典上这样详细的描述与家乡的“马连”完全相同。

  悠长的马连河畔风光很美,更兼气候温润,雨水充沛,空气清新,是人居之佳境。而那遍长于河畔、田野、山坡的马莲与“大马莲”弥天盖地,绵延远路,堪为家乡的象征。我对先人们把家乡取名为马连河的聪慧和灵智怀有无限的敬佩。

  马连河畔马莲生,马莲花开醉煞人。丛生连片的马莲最普通不过,叶宽不盈厘、长不过米,有几分兰草的样子,却显得大气而泼辣。春夏之交,是接天遍野的马莲花怒放的季节,那河川山岭的蓝紫色悄然为大地铺就了无际的毡毯,紫蓝紫蓝的五瓣花朵间白亮而粉润的花蕊,像数不清的蓝宝石点缀着家乡的沟沟坎坎,弥漫的清香浸透着乡亲们美好的希望,蜂蝶起舞,孩子嬉戏,春光妩媚了整个田野和山村。这是家乡一年中至美的风光。

  花丛间含苞的花蕾,恰似一根根饱蘸浓墨的笔头,顽强地书写着生命的赞歌。有多少次,我曾拿它作笔,以唾为墨,在手心习字,至今,仍觉余香在手。

  在这花开遍野的季节,以蜂蝶为伴,与群鸟同歌,俯身拾一把马莲花,把这美丽的花束插在盛满山泉的小瓶中,春天就活在了人们心中。

  也曾整天沿马连河畔拔拾马莲花,不为春光永驻,只为掐掉鲜活的花朵和长长的花柄,截取中间那段微不足寸的细嫩籽房。把每天摘到的两三斤,用滚烫的水焯除涩味,沥水晒干,经月后就成了颇具家乡风味的野菜,其味无穷。

  马莲花谢马莲长,马莲叶长乡情长。马莲花谢了以后,叶子会很快长长,那细长而极富韧性的叶子通常被用来捆扎秧苗、糜谷、玉米和各种庄稼的秸秆。每年夏天,在马莲生长最旺盛的时候,乡亲们总会拔些马莲叶子晾干待用。来年插秧的时候,它就成了捆扎秧苗的最好的东西。看似干枯的叶子只须随手放在秧畦的水中,稍一浸泡就会柔韧无比。一条细叶,足可捆扎一把鲜嫩的秧苗,而绝不断裂。这样的叶子更多是被搓成粗细长短各样的绳子,满足生活之需。

  最具想象力的是用干马莲叶子做成耳子(小圈),拴挂腊肉。腊月底是故乡杀猪制腊肉的理想季节,一双一吊腌制好的腊肉要先用马莲耳子套上后,才悬挂于厨房的土灶上方,接受烟熏火燎,去掉水分后,上好的腊肉就制成了。它是乡亲们来年全部的荤油库。令人称奇的是,即便在最后一吊腊肉下杆时,那乌黑发亮的马莲耳子依然韧性无比,要拿利刀才能割断。

  鲜活的马莲叶子更是孩童们最好的玩具,也是启迪智慧宝库的金钥匙。在玩具奇缺的童年,我们自由地放飞想象,用马莲叶子扎成飞马、山羊、猎狗、猛虎等动物的形状,小巧而灵动。曾多少回,这些灵物在我香甜的梦中复活,也定会永伴我度过美好的人生。我们也曾用马莲叶子扎成别致的叶轮,穿上用细小蒿棍做成的车轴,小心翼翼地放它们在山泉清流之上,水车转出的欢乐顷刻间就撒满了河畔小溪。

  有一次,伙伴们一同动手,用鼓绳子的方法结扎了一条长长的马莲绳。展开来竟然从家门口一直伸到了校园内。这根绳子团起来直径定然超过一米,只有用滚动的办法才可以移动。童年被马莲绳紧紧地串在一起;马莲情结也被维系在记忆的长河中,流淌不息。

  马莲花叶香山野,乡情深凝马莲根。我对马莲的情结不只种在山野上,香在花丛间,扎在叶子里,更凝于深根中。儿时,不避酷暑严寒,常结伴去采挖叶宽苗壮而没有虫斑的马莲。因为我们深知,它的根粗壮通直。其实,家乡马莲遍生,不用花很多功夫就能在河岸、地坎边或者洪沟坡找到易于采挖而质地上好的马莲。先用尖锄沿马莲丛四周挖开半米来深的直沟,再合力把整丛的马莲根连同巨大的土块一起翻倒,轻轻地揉碎并抖落浮土,鬃毛般细长的根须就显现在眼前。把它阴干后反复搓揉,去掉黑褐色的老皮后,就露出了金灿灿的本质。十分讨人喜爱。最后用细绳捆扎成把,就可以拿去收购站换钱,以贴补家用。至于马莲根收去做什么却无从知晓,只有用剩余根须扎成的锅刷,仍能时时勾起我久远的回忆。

  我时常怀念家乡那情牵梦绕的马连河,更怀念那遍生河畔的马莲。愿乡河长流,马莲长生,深情长在。

稿源: 陇南报 编辑: 杨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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