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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坝河里的鱼不算太少,品种不多,主要有花斑,柳叶和麻麻鱼,最长的也就十几厘米,高山冷水的鲫鱼类吧?夏天,我们总是逃避劳动,想尽一切办法泡在水里,捉鱼、捉螃蟹、打蛇、抓青蛙,简单而快乐的游戏,是今天城里的孩子们可望而不可及的。

  河水很大,很清,鱼儿自由自在,漫不经心地游来游去,我们抓它,它感到很有趣,腿边、脚下、手中窜来窜去,一两个小时,才能逮着一条呢。水边的石板下,有些鱼藏在那里被我们发现,我们一手轻轻抬起石板,眼睛牢牢地盯住它,另一只手悄悄地接近,石板还在升高,鱼儿继续往石板沿上靠,“唰”,一手出击,鱼儿逮住了,就在水中欢呼跳跃,带到岸上,丢进小盆里,大家互相观看,评头论足,详问捉鱼的过程和经验。我们也学着钓鱼,找一根长竹子,把大头针弯一弯,用线拴上,挖几条蚯蚓来到小潭边,挂好鱼饵,在线的中间绑一根麦秆,做浮漂,杆子一挥就往水里抛,结果老是不沉,有人说,忘了拴个坠子,这个简单,找一块石头拴在鱼钩上边,沉下去,浮漂一直在动,提上来,一切都没变,又放下去,浮漂还是在动,等一等,等一等,动得历害了,猛提上岸,蚯蚓早就不见了。继续挂,继续抛,继续提,一条也钓不上来;别人换上试试,换来换去,没有钓上一条……杆子一扔,脱掉背心裤衩,一个燕子钻窝扑进水里,钓鱼的事早就忘到爪哇国里了。

  镇子上的一些大人,骑着自行车,三三两两来到河坝,他们问鱼多不多;大家说,没有鱼,呼呼啦啦全都钻进水里,知道这些家伙没安好心,他们的包里有炸药、雷管、导火索,瓶子里灌些泥沙,随时准备炸鱼,他们急得猴似的,扯破嗓子命令、威胁,让我们从水里钻出来,我们会怕他们?任凭怎么咒骂就是不出来,这些人没办法,只好向下游走去,不久,就听见轰隆一声,我们齐声大骂:“炸断他们的手,炸断他们的手”!事故到底还是发生了,有的炸掉了一只,还有的炸掉了两只,也有当场死亡的,尽管发生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但悲痛的哭声是一致的,失去手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

  有一年的暑假,我们几个人跟上李老师去他家里玩,他家在康县南部岸门口的一个深谷里。早上我们帮助割麦子,中午很热,他说我们去抓鱼。就带上脸盆、毛巾一起往河边走去,李老师临走时带了一根大拇指粗的竹棍引起了我的注意,这老师看起来始终忘不了教鞭,可要留神。到河坝,李老师指着前边说,上面有一个深潭,可以游泳,这里水浅,鱼多,我给你们抓鱼,一会吃油炸鱼、喝鱼汤。我们心想,真能捉那么多的鱼?怎么抓?他仿佛变了个人,只见他裤腿高绾,上身背心,手持竹棍赤脚在水里嚓、嚓、嚓地捣来捣去,忽然举起,劈的一声猛打下去,那些面鱼、花斑、麻麻鱼便一条条翻起肚皮,我们齐心欢呼,跟在后面捡,一两个小时,就弄了整整一脸盆。这种抓鱼方法我们是第一次领教,那天的晚餐自然是极其丰盛可口的了。

  一些人拿着手摇电话机带上几只大的干电池,在河的上游电鱼,打得鱼活蹦乱跳,但还是造不成很大的伤害。可恶的是,不知谁发明了“鱼痛精”这种浆药,黑瓶子装着,有人头骷髅商标,有些家伙,从河的中段甚至上游倒进去,鱼大规模地死了,不知道他们究竟搞走了多少鱼。要命的是,鱼痛精对团鱼和大鲵(娃娃鱼)也不例外,一些利欲熏心的家伙为了一己私利,对康县南部的鱼类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

  鱼儿一直在游,鱼儿如果一直在游,那就好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我曾经买了两个鱼缸,养金鱼,但最长活一个礼拜,街上有人出售小龟,绿颜色,一次买十几只,几个月之后也都死了,我不擅长养鱼,我决定放弃,让鱼儿在水中游,让龟、让鱼、让团鱼、让大鲵、让水中所有的生命尽情地游吧,那水,属于我们,也属于它们。后来,从电视上看到,那种绿龟是巴西龟,繁殖很历害,已对我国的一些江河海域构成了严重的物种侵略,绝对不能养的。鱼,也会形成侵略吧?肯定存在这种现象,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生态环境,在一物降一物的自然法则中获得了平衡。有的人是无意识铸成大错,有的人出于个人私利,有的人存心搞破坏,引来哪怕一种在那个地方是香花、是美鱼、是天使一样的昆虫,却可能对此地的环境和生态构成致命的破坏。

  鱼儿的梦,就这样破灭了……

稿源: 陇南报 编辑: 杨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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