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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泉
张老先生送给我一本北宋陶谷编著的古书《清异录》饮食分册,夜里细细研读,有的篇章理解,有的字句颇费思维。此册书分为八门,叙述了二百三十八事,是作者杂采隋、唐至五代典故所写的随笔集。作者为分阝州新平(今陕西彬县)人,历仕后晋、后汉,至后周时任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后迁兵部侍郎。显德六年加吏部侍郎。宋初,转任礼部尚书,后累加刑、户二部尚书。北宋开宝三年(公元970年)十二月卒,年六十八岁。死后赠右仆射。
在《酒浆门》第七事中,有这样一段文字:“置之瓶中,酒也。酌于杯,注于肠,善恶喜怒交矣;祸福得失歧矣。倘夫性昏志乱,胆胀身狂,平日不敢为者为之,平日不敢言者言之,言腾烟焰,事堕阱机,是岂圣人贤人乎?一言蔽之曰:祸泉而已!”译成白话文,意思是:装在瓶中的是酒。倒在杯中,喝进肚子里后,善恶喜怒都可以产生,引起的祸福就很不相同。倘若到了神志混乱,胆大身狂的状态,则平日里不敢干的事也敢干,平日里不敢说的话也敢说。语言像驾腾烟焰一般,干事往往堕入陷阱。这难道是才德高尚的人吗?一句话概括:祸事的源泉!陶谷对喝酒的弊病说的多么透彻!我有喝酒的习惯,因而对这段文字感悟特别深刻。于是,我又想起了一位嗜酒误终身的名臣——寇准。
寇准是北宋名臣,一生历仕太宗、真宗、仁宗三朝,三次入相,是一位具有远见卓识、雄才大略的政治家。就是这样一位性格刚毅、多谋善断、勤于政务、功高威重的贤相,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嗜酒成癖。他先后两次罢相遭贬,都因酒而起,与醉酒有很大的关系。
寇准以权劝酒和酒后失言伤害过两个人:一个是枢密使曹利用,一个是参知政事丁谓。一次相府宴会,寇准向曹利用频频劝酒,曹喝下几杯后执意再不喝。寇准怒骂道:“你不过是一匹夫,竟敢如此!”曹利用不甘示弱,争辩几句后,愤然离席,从此结怨。另一次中书省宴会上,寇准已有几分酒意,羹汤沾污胡须,参知政事丁谓忙起身为寇准抚须拭污。因丁谓本出于寇准门下,一向侍奉寇准非常恭谨。寇准取笑说:“参政是国之大臣,岂能替长官拂胡须?”说得丁谓面红耳赤,无地自容,遂记恨在心。
北宋天禧四年(公元1020年)六月,真宗赵恒风疾日甚,不能临朝。刘皇后干预朝政,放纵亲属,恣意枉行。寇准想改变局面,密奏皇上准允,钦命太子监国,密令翰林学士杨亿起草诏书。寇准以为事成定局,心满意骄,饮酒作乐。岂料酒后失言,被丁谓窃知,丁遂悄悄让宫人密报刘皇后。刘皇后得知此消息,竟不通过皇帝就罢免了寇准相位,降任虚职。
事隔不久,宦官周怀政欲废皇帝扶太子登基,复寇准相位。但密谋被另一参与者杨崇勋告知了丁谓。丁又连夜告知曹利用,二人串通一气,天明即奏明皇上,寇准被株连获罪,再次遭贬,降为雷州司户参军。凄凉悲苦,郁郁终日,不久死于任所。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大人,可谓功勋卓著,名声显赫,不料却栽在酒上,落了个罢相遭贬,饮恨而终的可悲下场,着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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