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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南民歌概述

2017-03-19 10:59来源:陇南日报 

陇南民歌概述

  两当号子对唱刘浪摄

  华杰

  陇南地区民间歌曲,在很多方面,明显地区别于甘肃其他地区的民歌情况。它数量多,品种繁杂,内容丰富,特色突出,真可谓是民间音乐艺术的“富矿”。这些情况形成的重要原因,是陇南地区与四川及陕南接壤这特殊的地理环境。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一地区的人民群众在生产、生活及思维、语言等方面,受到川、陕之地人们的种种影响有很大关系。加之陇南地区山大沟深,河流阻隔,历来交通不便,这使当地山区人民长期以来与外界的来往、交流受限,也造成了他们在民歌演唱上的爱好与习惯,慢慢形成了自己独有的一套与外地截然不同的歌唱形式和内容,具有了这一带民歌鲜明的风格和特点。这也就出现了在民间歌唱艺术上十分宝贵的“不同色彩区”现象。表现最突出的如两当、康县一带山区流传的“两当号子”及山歌,这类民歌高亢、明亮、华丽、热情,既有些“川味儿”,又不同于四川、陕南的民歌;在文县碧口一带地区流传的民间小调及以民歌风格为主的玉垒“花灯戏”,它们的旋律悠扬动听,别有一番风味,还有当地群众中流行的一些劳动歌曲如《锣鼓草》、文县桥头一带流行的《九声号子》、成县一带流行的大型十三联套劳动歌曲《筑城号子》等,都具有鲜明的地区语言特点和风格;再如和四川边沿地区临近的铁楼沟里当地人自称为“白马藏族”的山歌及他们欢庆节日的“歌舞曲”,都是别具一格的民间音乐艺术瑰宝。特别提及的是文县中寨附近、武都区一些山区所流行的“琵琶弹唱”,这里的山民经常用自制的土琵琶为自己的演唱伴奏,他们所弹唱的歌曲优雅婉转,韵味十足,曲调动听,感人至深。所有这些不同形式和风格的民间歌唱,都以自己独特的艺术表现方式及角度,深刻地反映出了这些地区人民群众丰富多彩的生产生活、思想感情及人文历史、伦理知识;它启迪了世代生活在山里的人们,特别是青少年们的聪颖智慧,同时活跃了山区人民的文化娱乐生活。

  一、号子、田歌类

  陇南地区劳动歌曲一类的民歌,十分丰富多样,这是因为陇南的东西与南北地域较广阔,各地的气候、地理条件差异较大,生产劳动及生活方式上也不尽相同而造成的。较突出的,如成县一带的《筑城号子》,因千百年来,人们为了应付社会动荡时期的安全防卫以及防备土匪盗贼的抢劫骚扰,人们常以最原始的劳动方式筑建着城墙或高大的庭院墙体,在筑墙劳动中,为了打夯动作整齐划一,同时,为了减轻干苦力活儿的单调与疲劳,也更是为了愉悦人们的心情,从而有领有和地高唱“号子歌”,于是就慢慢形成了一整套有头有尾的《筑城号子》,其中联套最有特点、最精彩。它由十三个单号子歌连缀而成,曲调豪放气派,声势撼动人心;它的节奏长短相宜,疏密多变,特别是一些号子曲之间连接时作了些转调处理,且转调自然,妙趣横生,再加上富有力度、朗朗上口的衬词渲染,打夯人在干活中放声歌唱,相互应答、鼓劲,歌声既热烈有力,又欢快活泼,让唱者、观者的心情都无限愉悦兴奋。而靠近川北地区的文县一带的《九声号子》、《三声号子》,它是以领号子者同和腔声中的声腔多少而命名的。《九声号子》是当地搬动重物的一种劳动号子,它的前十六小节是以每两小节为一声腔,后四小节为一声腔,共九声唱完为一段,故被称作《九声号子》。这种号子和一般劳动号子很不一样,它打破了唱号子多半为领唱者一句,大伙和唱一句的格式,而是结合了搬动大木头或其他大物件的具体干活情况,由领唱者先唱四乐句,而后由大伙合唱五乐句。很有些新鲜又独到的特点。这类号子旋律性较强,曲调动听,节奏长短有致,使唱者、和者、听者都可以感受到劳动的快乐感以及歌声听觉上的美感享受。

  其他一些地区的劳动号子也同样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特点。如武都的《打夯号子》也是数首单号子连缀起来演唱的,但一些曲调是随着领唱人所唱音调和节奏来作答合唱。还有像宕昌的《铧匠号子》(铸造铁器用具时演唱)、康县成县的《吆母猪调》、《吆牛歌》等。都具有各自的特色。

  在两当及康县一些山区,群众中流传着一种歌唱性较强的完全不同于一般劳动中所唱的号子,这就是早已美名在外的“两当号子”。据当年在两当县文化馆任馆长后任县文化局局长的音乐工作者索向武在收集此类号子工作中初步考察,“两当号子”是由早先流传于两当县云屏、广金一带的“老号子”和由陕南的略阳、勉县一带传入的“陕南号子”融合而成的。在一九五七年时,“两当号子”曾作为甘肃的“土特产”而赴京参加了全国民间音乐汇演,当极富特色、高亢、粗犷的“两当号子”在北京天坛剧场“喝”起时(当地人称唱为“喝”)曾赢得全场掌声雷动。后又多次参加了省、市、县的一些群众文艺调演。

  “两当号子”在演唱习惯上,一般由四至六人演唱,常以齐唱为主要形式。演唱号子特别注重“接气”,就是第一组人将要唱完一句换气时,第二组人即从这一句末尾拖腔处接唱。让听者感觉不到换气的痕迹,形成

  “一气呵成”的艺术效果。除此之外,尚有领唱、对唱和高低八度和声的合唱等演唱形式。在两当号子的曲目中,“排号子”和“花号子”最为精彩。“排号子”主要流行在两当县的云屏、广金和张家一带,曲调音域不太宽,旋律在音程之间跳动不太大,如《拉箱号子》和《山歌套号子》较为典型。当地群众在当年土法炼铁活动中,四至五人合力推拉大风箱时,用唱号子统一推拉风箱的动作,鼓舞干活人劳动情绪而唱的。如《久不唱歌忘了歌》、《三根竹子长上天》等。“花号子”类的曲目一般较少和劳动的动作结合,此类号子的曲调高亢明亮,音域比较宽广,旋律上跳动较大,有的曲目还出现一些装饰性的变化。这类号子唱词上多带有衬词,甚至有些歌曲全部用衬词演唱,如其中的《哇哇号子》、《唢呐号子》、《鸡公号子》,只用“啊阿”“咦”“哟”“啊”“哎”等衬词从头唱到尾,很有其个性特点。这类号子因为它并不配合劳动,常常是在劳动休息时,或喜庆婚宴时演唱,像《唢呐号子》实际上是用人声模拟唢呐,由二人或四、五人以上组合演唱;又如《鸡公号子》即用人声模拟鸡鸣,别有一番意趣,这在民间歌唱中实为独树一帜。同时可贵的是歌手们在演唱这类歌曲时并非自然主义地模拟,而是进行了艺术加工,使其旋律在艺术形象化上大放光彩。

  另外,陇南地区有好几个县,长期以来在群众的日常劳动中,喜欢唱“薅草歌”,特别在文县、康县、武都一带,当地群众俗称《锣鼓草》。它是在人数较多的集体锄草劳动时,大伙就会邀请来一两个或两三个在这一地区有些名气的民间歌手,有些地方俗称“歌郎”,专门陪伴在锄草人群一旁或前后,他们敲锣打鼓,有说有唱,以响亮动人的歌声或诙谐风趣的词句,为锄草人群助兴。此类劳动田歌,曲调较简单、多样(多为上下两乐句式),变化自如、有唱有说,内容有较短的民俗生活轶事,较长的历史故事传说;有时在演唱中,歌者也会触景生情,出口成章地即兴编词,甚或诙谐风趣地夹杂一些表扬或批评个别锄草人的词句,常惹得大伙哈哈大笑,活跃了劳动气氛,又起到减轻人们劳作的身体疲惫感。此种歌唱形式十分受群众的喜爱。

  二、山歌、花儿类

  陇南各地的山歌、花儿,歌曲结构形式多样,演唱风格各具特点。总的来说,这类民歌音调嘹亮动听,悠扬婉转。靠近川陕地区的山歌,节奏上较有规律,一般散板式的演唱并不太多,因各地山隔河阻,靠南的一些区域同靠北、靠东的一些区域音乐风格差别较大。歌手一般用真嗓演唱,山歌的句式结构多为四个乐句和两个乐句,唱词大部分为四句和两句的七字句成段,四或五字句成段的较少。在山歌方面最具地方特色的仍应数两当及康县一带山区群众中流传的歌曲。它除音调上高亢明亮和好听外,还充满一种真挚的热情感,曲调也好学好唱。如其中一首《太阳落坡四山黄》中唱道:“太阳落坡四山黄哎,犀牛么望月(叮呤叮呤,噹啷噹啷,索啰索啰呔!)姐望郎。犀牛望月归东海哎,小妹子望郎(叮呤叮呤,噹啷噹啷,索啰索啰呔!)进绣房。”

  陇南各地的山歌、花儿,基本上是属于五声音阶的商(2)调式,羽(6)调式,徵(5)调式,而宫(1)调式较少角(3)调式就更少。流行于成县、武都一带的山歌,如《露水湿了蔓不断》,《月亮出来模糊糊》等一些歌曲,旋律大多从低到高,多用音阶的递进手法旋到高处后,以级进式的旋了下来再回到调式的主音上,使歌曲感情表达的十分充分且音调悠长、动听,让听歌的人在心灵上泛起共鸣,久久萦绕在心头。而康县的一些山歌如《贤妹子看上少年郎》、《看你管我不管我》、《不为担水为看郎》等曲目,曲调音程跳跃较大,似乎就像当地高高低低的峰岭一样,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厚谊或为情所困的难言情绪。武都区一些山区的山歌也有类似这种情况,如《一天把你照到黑》、《欢乐一天是一天》等,特别是有些山歌在一个乐句的结尾处,有这种以“三连音”形式的同音“闪唱”处理,形成了一种独到的特点,很特别,很有意思,如《麻捻(麻线)要连(“从”的意思)细处断》,康县个别地区的山歌也有此种特点。

  在宕昌县北部一带地区流行的山歌,当地人把它叫“花儿”,它基本属于甘肃的“洮岷花儿”体系。它以两种曲调的不同和流行地区的不同分为“南路派花儿”和“北路派花儿”,宕昌北部当地人也有称其为“曲儿”的,还有人因此种花儿的声腔特点会令听众往往在心理上好似被刀子猛扎了一下的感觉,因而又称它为“扎刀令”,如《想人三天没还阳》歌中唱到:“莲花山的倒跌缸,(即山尖上湫池)我想人(者)三天没还(哟)阳。人头倒还阳脸上(哟)黄,黄过去手把(注:扶的意思)厦子墙(即房墙),瞭着阳婆山头黄。”此歌曲音调大起大落,跌宕有致,情绪热烈,感人至深,实为我省民歌中的精品。(未完待续)

  

 编辑:[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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