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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乐年华

2017-08-09 17:20来源:陇南日报 

  杨天斌

  从未严肃地思考过似水流年,只有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年轻,仿佛一夜间跨越了一道门槛,25岁,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

  很久没有这样的心境,今夜,我点燃了生平第一支香烟,在袅袅烟缕中体味一种涩涩的不是滋味的滋味。

  当年龄着上玫瑰色,结婚便像一股清韵流淌到我的心弦上。现在女儿已经平安生下了,我应当高兴,但也却极悲哀,哀悼我青春的逝去,哀悼我的不再完整,端起桌上的小镜子,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突然间发觉自己很苍老,不免感到吃惊:这是我吗?一件颜色暗淡的灰中山装,松松垮垮挂在不很壮实的身上,松针状的胡须,把一张缺少生气的脸装饰的粗糙而冷峻;一双不再灵活的瞳仁失去了少年时期特有的羞涩和迷乱;光亮的前额已刻有三道长纹并两道短纹。25岁,一个接近而立之年的年龄,是何其严峻!

  不能再踢着石子走路,嘻嘻哈哈谈笑,轻轻松松生活了。应该像岩石一样稳重,像水一般柔韧。复杂的大脑不再产生一些花里胡哨的梦。得去学着做丈夫和爸爸。女儿可爱的哭声,已是一根不很柔顺的绳子,驯服了我无法管束的野性。妻子暗暗窃笑,得意于自己绝妙的创造,牢牢地将我缚住了。她懂得一个真正的汉子,并不过分贪恋男女情爱,却有极强的怜子之情,这是人类一条永远割不断的尾巴。告别过去是极其艰难的,那些与朋友们相处时欢快的笑闹,那背一壶啤酒,装一点腊肠,陶醉于山光水色时的逍遥,时不时地回到梦中,为我惋惜。做了丈夫和爸爸的男人失去了自由,得整天为维系家庭生活而奔波。听到孩子的哭声便如消防队员接到火警电话,每个白天夜晚都在一级战备状态,即使在梦中也睁着一只眼睛。我常常惊异于自己还能那样迅速敏捷,雷厉风行,于香甜睡梦中还能忽地爬起身来,接受孩子的呼唤,在困倦和睡意朦胧中迎来新的一天。

  穿衣起床,烧火做饭,拖地板,倒垃圾,也许是个晴天,得动员所有的盆子,让“万国旗”飘满狭小院子的每一块空间。然后心急火燎地上班,下班要绕很远去一趟菜市场,买三棵白菜,两瓶炼乳。中午得挤十分钟去邮电亭,下个月的《散文》、《星星》还要趁早续订。回家后双臂弯成一个摇篮,止住孩子的哭叫。很少有个中午,能泡一杯茶,坐在沙发上享受一小时或两小时的悠闲。每每看到街市上那些未婚男女耳鬓厮磨的亲昵,才觉得自己似乎仓促了一些,青春期一片空白。也想不通一个堂堂少年为何那么拘谨,竟不敢和女友肩并肩去街市上露面。当这一切真正失去时,才感到了它的珍贵,才相信属于青春萌动期的一切,永远不再回归了。

  有人说,男人是石头,有的是刚毅;女人是水,有的是柔韧。但我说当你置身于社会与家庭生活的漩涡之中,凭你是一块何等样坚硬的石头,也会把你的棱角洗净磨光。我不知道,没了棱角的石头还称作石头吗?面对汹涌的生活之潮,我常常有些力不从心,因为囊中羞涩,给孩子买不起一辆婴儿车;因为生活与事业的冲突,使自己徒叹奈何。朋友中的成功荣耀、升迁分离,都会给人带来一阵莫名其妙的悲哀,诸如此类,重新塑造着一个你。除此之外,还要为衣食奔忙,对付狂风袭来的多难人生。就这,稍不如意,妻子要说:如此没能耐,还配做男人吗?是的,男人就是男人,他不同于女人。男子汉应该是一片荒原,应该默默地把不幸和灾祸咽进肚里,不轻易吐露。他必须还是一只船,负载社会与家庭双重的重量向彼岸过渡,而25岁,则是横在青年与中青之间的一块跳板,尽管失去了许多值得怀恋的东西,但毕竟走向成熟了,能用宽容和豁达的态度来对待生活,对世界不再只是一味索取,而开始奉献点什么了。

  25岁,是男子汉走向自立的年龄,你必须是一块古朴的岩石,粗糙的外表下,蕴藏着来自地心深处的热力。你得把自己视若草木,然后随时承受来自生活的所有不幸,咬紧牙关攥紧拳头作勇敢的进击和探索。25岁,也是你耐住寂寞,构筑事业的金字塔的年龄。生命如一颗成熟的桃子,散发着它特有的甘美和芳香;25岁,是成为真正的男人的年龄,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以不可遏制的脚步走近你,请忘掉所有的痛苦和不幸,伸出双手迎接吧,不管怎样,我都将为我拥有这样的年龄而忧伤地微笑、幸福地哭泣!

 编辑:[樊醒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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