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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实】村子的气味

 2018/10/23/ 23:09 来源:陇南日报

  □ 黄 顺

  村子是有气味的。

  村子的气味藏在树叶里。在一个村子,没有比树木更实在的了。只要没有人阻挡,树木就会不择地方地扎根生长。树要在一个地方扎下了根,就会在那拼命地生长。长到没有人会数得清一个村子里到底有多少棵树,一棵树到底有多少片树叶。那时,树的气味就飘散在整个村子里。清苦的杨树叶子气味,清甜的槐花香味儿,清香的果熟味儿,在整个夜晚,在清晨的阳光中,在雨后的短暂寂静中,它随风飘荡,钻进人们的鼻子,钻进人们的心脾。那味儿是自然之气,人闻过之后会为之精神抖擞,为之气爽。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时,整个村庄笼罩在金灿灿的阳光中。这时,树的味儿就收了脚,聚拢于树身,躲在树影儿里,只等人靠近了,让人细细品味。

  村子的气味在牛羊等家畜的身上,它们一年四季都与人接触,都与人走近。它们几乎天天沿着一条道,从村头走到村尾,进入到村头某一处山坡地边,只为填饱肚皮,长自己的膘。那些牛啊,羊啊,驴啊,猪啊,它们一年四季也不会张罗着洗几次澡,它们留下的气味让那条弯弯曲曲的村道染上了家畜们的气味,于是,整个村子也就弥漫着它们的味道。

  村子的气味躲在缕缕炊烟里。黄昏,炊烟在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那烟化成一匹马,飞上村子,想是奔去高处,被风骨挡了道儿,没了去处,于是,它们索性落在村中,让一股股淡淡的灶烟味儿游入人们的嗅觉。几个孩子在村头嬉闹,他们已从某个院子里飘出的炊烟气味,准确地判断出谁家吃的是什么饭菜。风把饭菜的味儿偷偷放出来,让孩子们能准时跑回家。

  村子的气味,总是让人琢磨不定。但是,它不会随着树木的变化和人畜的行走,任意改动。每一个村庄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在异乡住久了,总会让人时不时回想起故乡那特有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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